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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回 · 6 則註解

第一回 竇武陳蕃議誅中官 曹節王甫反制禁門

建寧元年|竇武、陳蕃宮廷政變

劉宏坐上帝位時,只有十二歲。

建寧元年的洛陽朝廷有了皇帝,等候裁決的章奏卻仍先送到皇太后竇妙面前。桓帝無子而崩,是竇太后與她的父親竇武主持迎立解瀆亭侯劉宏;新帝年少,太后臨朝1,竇武升為大將軍,陳蕃任太傅,與司徒胡廣同參尚書事。朝官的班次、印綬2和名號都已安置,宮中與外朝仍在摸索:這個新朝廷裡,究竟由誰把一句話變成命令?

竇武有太后之父的身分,也站在外朝軍政與禁兵動員的高處。他並非因女兒入宮才第一次為人所知,早年已有經行名聲;得勢後又延引名士、救援黨人3,因此許多受壓抑已久的士人,把新帝即位看成一次改變朝政的機會。

陳蕃的權力來自另一處。他是朝中資望極高的老臣,性情峻急,幾度因直言去官,又幾度被召回。太傅之位使他成為新朝最重要的輔政者之一;他既非竇武僚屬,也非竇氏家臣。兩人能夠同席議事,只因都認定曹節、王甫等近侍若仍把持禁中通路,新朝的任官、奏事與刑賞便回不到外朝制度手裡。

最初,事情似乎正在照他們的方向走。

被禁錮4或疏遠的名士陸續得到起用,尚書臺和大將軍府添了新的人。管霸、蘇康等有罪中官也先被處死。宮外因此有人相信,桓帝末年的壓抑即將鬆動;宮內的人看見的卻是另一回事——第一批人已經死了,而竇武送進宮中的請求仍沒有停。

爭執的核心,是要殺到哪裡為止。

竇武向太后說,中常侍、黃門原本只應承擔宮門與近署事務,如今卻干預政令,使親屬、賓客遍布州郡;只誅兩三個人,留下整張網,過不了多久便會恢復原狀。他要求把曹節、王甫等一併收治,並限制中官再伸手外朝。

竇太后聽完,沒有立即發怒。她知道父親與陳蕃所指並非全無其事,也已准許處置有明確罪狀者。然而,宮中日常起居、傳命、門禁和供奉,本就由大批中官承擔。若把一整個近侍群體都當成同罪之人,既違背她對漢家舊制的理解,也會使宮內頃刻失去可用的人。

她對父親說:「有罪的,可以按罪處置。漢家世有中官,豈可因數人之惡,盡行廢除?」

這番答覆沒有替曹節等人開脫,也遠非竇武所要的批准。

竇武還想再陳利害。太后抬手止住,只命他把各人罪證分別奏上。這樣一來,事情又回到一道一道章奏、一名一名審問的路上。

離開太后處後,竇武把答覆告訴陳蕃。陳蕃沒有掩飾不滿。

竇武說:「她只肯治已成之罪,不肯先斷其勢。」

陳蕃看著案上的奏牘,聲音壓得很低:「勢不先斷,罪案便要從他們手邊經過。今日問一人,明日奏一人,等我們把名目列完,他們也把活路找完了。」

「若無案驗,太后不會准。」

「等到人人都驗明,禁中還在誰手裡?」

竇武默然。他知道拖延的危險,可他以大將軍和輔政外戚的身分清理朝廷,太后仍在臨朝,自己的判斷終究代替不了詔令。陳蕃主張先解除威脅,再補足程序;竇武仍想讓程序本身證明這場清洗並非私鬥。

兩人的目標相同,走法卻已不同。

五月日食後,陳蕃又催竇武乘天變進言。到了八月,外朝開始調整執行人事:司隸、河南尹、洛陽令以及能接近宮中拘捕程序的黃門令,都成為必須控制的關口。竇武以親信小黃門山冰取代原黃門令,命他先捕長樂尚書鄭颯。

鄭颯被送進黃門北寺獄後,案件的矛頭才逼近曹節、王甫。北寺獄本在宮廷司法與近侍權力交界之處,收捕命令從外朝而來,執行者卻要穿過禁門;被問的是長樂宮官員,審問所得又要送回尚書與臨朝太后。每一道文書都有經手者,每一次出入都需要門禁放行,竇武正是要用這套程序,把原本藏在近侍關係裡的權力變成可具名、可奏報的罪案。

山冰、尹勳、祝瑨會同審問。鄭颯的供辭很快牽出曹節與王甫。

消息送到陳蕃處時,他只問了一件事:「人收了沒有?」

來人答道,仍待大將軍奏請太后。

陳蕃當即去見竇武。他沒有坐下,先把手中的文書放到案前,問道:「口供已到這裡,還要再等什麼?」

竇武翻過供辭,看到曹節、王甫的名字,說道:「要收的是禁中近侍,不是郡縣一吏。若不奉太后之命,今日即使拿下,明日也可被說成大臣擅殺。」

「他們若先得知,便不會給你明日。」

「所以要快奏。」

陳蕃俯身指向供辭,說道:「我說的是立即收殺,先斷其手足,再奏其罪。你還要把這張紙送進他們看守的地方,等他們替你傳到太后案前?」

竇武抬眼看他。陳蕃年逾七十,說到這裡仍不肯退半步。可竇武也沒有改口。他命人整治奏案,準備再請收捕。

文書被重新封送時,案件便多了一段必須經過的路。

那一刻,外朝一方的官位沒有一個動搖:鄭颯仍在獄中,山冰仍掌黃門令,竇武仍是大將軍,陳蕃仍以太傅錄尚書事。若只看名號,他們仍居上風。可曹節、王甫還在宮內,太后的最後命令沒有落下,而寫有兩人名字的奏案已進入中書流轉。

九月,竇武一度出宿回府;就在他離開禁中後,長樂五官史朱瑀接觸到了那份奏案。

朱瑀面前擺著的並非偶然傳言。他打開文書,看見正在形成的收捕範圍,也看見先前處死管霸、蘇康之後,事情並未停止。他把附近可聯絡的人召來。到場者共十七人;清洗一旦繼續,他們都可能失去官位、家屬甚至性命。

朱瑀把奏案攤在眾人面前,沒有把有罪者與無罪者混為一談。

朱瑀指著文書上的名目,說道:「誰縱奸犯法,自可按罪殺之,可這不是只問一兩個人的罪。他們要把中官一概誅廢,連我們也不留。諸位還要等詔使來收嗎?」

仍有人問:「太后是否已准?」

朱瑀答道:「若已准,今夜便來;若未准,明日也可再奏。等與不等,只是讓刀落在哪一刻。」

眾人歃血為盟。這場反制沒有等待另一份完整計畫寫成。奏案本身已把他們聚成一個求生共同體;竇武想逐步區分、審問、定罪的程序,到此反而使將被處置的人知道了範圍,也知道外朝尚未取得最後批准。

朱瑀先高呼竇武、陳蕃圖危社稷、意欲廢帝。一聲反逆,先替他們指出了必須奪取之物:只要皇帝本人在手,再以皇帝名義發令,竇武所有尚未完成的奏請都可被改寫成反逆證據。至於這項指控是否經得起審理,此刻已無人在意。

曹節得到消息後,先去控制劉宏。

十二歲的皇帝被請到德陽前殿。近侍命他拔劍,乳母趙嬈等人在旁護守。劉宏只看見熟悉的近侍忽然加快動作、宮門關閉、命令一封接一封送到面前。奏案怎樣外洩,太后究竟准了多少,竇武與陳蕃要殺到哪一層,都被隔在關門與催促之外。

近侍催促道:「陛下持劍,臣等自能護衛。」

少年把劍拔出。守門與受令者無從看見他的選擇有多少,只看見一件事:皇帝正在曹節等人身邊。

棨信隨即被取用,禁門一道接一道關閉。宮內通行不再只看官位,還要看誰持有此刻有效的信物。曹節等人又把尚書官屬召來。刀刃就在近前,官員被迫製作詔板;原本應承載皇帝意志的文書,在威迫中成為奪權者把宮內控制轉成外部服從的工具。

王甫原任長樂食監,熟悉太后宮署的供奉與運作。此時,眾人矯制任他為黃門令,使他取得控制門禁、傳命與領兵執行的名義。節交到他手裡,第一個去處就是黃門北寺獄。

北寺獄中,山冰還在等外面的正式答覆。他看見王甫持節而來,也看見隨行兵士,卻沒有因為一件信物便立即交人。

王甫命他受詔,山冰卻沒有拜受,只說:「此令來得太急。大將軍方才奏收曹節等,何以頃刻之間,反倒要收審者?」

這句質疑沒有得到查驗時間。王甫下令動手,山冰當場被殺;尹勳也沒有走出北寺獄。另一邊,先前被捕、供辭又牽連曹節與王甫的鄭颯,反而被釋放。

同一座獄,同一批文書,處置方向在極短時間內完全顛倒。掌握詔命形式的人,不只救出了被告,也把審問者變成了罪人。

接著輪到竇太后。她所在的南宮受到控制,璽書5被奪,中謁者守住宮門,連接宮禁的複道也被截斷。太后仍是皇太后,臨朝名義尚未被正式廢除;可她若不能自由遣人、不能使用璽書、不能讓命令通過宮門,名號便暫時無法變成可執行的意志。

有近侍向她報稱竇武謀反,請她安處宮中。竇太后立刻要求召父親入對。

來人答道:「門已閉。」

「誰命你們閉的?」

對方只稱奉詔,不再回答詔命如何形成。太后的侍從被阻在原處,急報無法沿原路送出。竇武此前一直等待的,正是她最後的正式批准;現在,她和她的璽書分在兩處,連否認一道命令都要先穿過已被對手控制的門。

王甫又遣人持節去收竇武。使者到大將軍府時,竇武已從零碎消息中知道宮門有變,卻未必知道太后、皇帝、北寺獄與尚書文書已全被對方控制。眼前的命令宣稱他反,要求受捕;文書形式完整,內容卻與他不久前仍在推動的奏案完全相反。

竇武拒絕受詔,不等第二批使者便立刻趕往步兵營。侄子竇紹時任步兵校尉,與他一同射殺前來追收的人。營門內外很快響起召集北軍五校的軍令,傳令者奔向各營,將校查驗大將軍的命令,士卒整隊出營;到都亭集結時,竇武手中已有數千人。

北軍守衛京師,將校與士卒受國家編制、宮廷宿衛和大將軍調度多重約束,從來不是哪一家可以獨有的部曲6。竇武能把他們召來,足見大將軍之權並非空名;要使這些人長久跟隨,卻得回答一個更難的問題:宮中若真有皇帝詔命,他們究竟是在平亂,還是在跟隨大將軍反抗皇帝?

竇武站到軍前,明言:「黃門常侍反。今閉禁門、劫太后、矯制收大臣。能盡力者,當以功受賞。」

前列將士應命,後列卻不斷有人回頭看向宮闕方向。消息彼此衝突:大將軍說中官反,宮中使者說大將軍反;一方有平日統軍的官位,另一方有皇帝所在、棨信、節與詔板。沒有人能走進已封的禁門,親自向十二歲的皇帝問一句真偽。

宮中也在調兵。以詔命形式發出的命令,令少府周靖行車騎將軍、加節,又徵護匈奴中郎將張奐率五營士入援。張奐久在邊地用兵,剛回京不久;他接到的是從皇帝所在方向送出的制命,隨令而來的又有節與宮中使者。禁門內發生的奏案外洩、矯詔、劫持太后,他並不知道。

張奐沒有一份可以與之比對的第二道皇帝命令。他只能依眼前被呈現為正式的命令行動。

五營兵向宮闕靠攏時,竇武一方看見的不只是王甫手中的近衛。另一名素有邊功的將領也站到了對面,這使「皇帝已命討竇武」顯得更加可信。張奐本人未必知道,他的名望和軍隊正在替一份矯制增加分量。

王甫率虎賁、羽林、廄騶、都候、劍戟士等千餘人屯於朱雀掖門,又與周靖、張奐所部會合。雙方兵眾可能都來自京師宿衛體系,彼此有人相識,也知道對面旗號原本同受朝廷節制。如今,同一座都城裡,兩套都聲稱代表漢廷的命令,把禁兵分到了兩邊。

王甫沒有立刻驅兵猛攻。他命人向竇武陣前反覆喊話。

「汝等本是禁兵,職在宿衛宮省。天子在此,詔命在此。竇武已反,何為隨之?先降者有賞,遲疑者同罪!」

竇武的人也回喊,說太后被劫、詔令是假。兩種說法隔著兵陣往返,卻沒有任何一方能把太后帶到軍前,也沒有任何士卒能進殿查問皇帝。能被看見的,是王甫持節,是禁門已由曹節一方掌握,是張奐與五營已奉令到場。

最先離開竇武陣列的,不是一整營人。

一名下級軍吏帶著身旁數人退到側後,放下兵器,等待對面接收。王甫的人沒有立即殺他們,而是讓他們越過陣線。這個結果被後面的人看見。又有一隊士卒開始移動,有人跟隨,有人仍站在原地;隊形因此出現空隙,原先緊密相連的旗幟也逐漸散開。

竇武遣人沿陣喝止,重申中官矯詔。軍令仍有人執行,卻每傳過一列便弱一分。士卒並未因此相信曹節清白,也談不上愛戴王甫;他們只得先判斷自己的身分。身為宿衛,皇帝所在的一邊天然佔有優勢;身為大將軍所領北軍,竇武的命令又不可隨意拋棄。猶疑拖得越久,對竇武越不利:對面正在接納降者,宮門則始終沒有重新打開。

從早晨到食時,倒向王甫一方的人愈來愈多。

有的整隊過去,有的把兵器留在原地,有的只是不再向前。沒有哪一次攻勢擊潰竇武的數千人;每一次觀望、每一批歸降、每一道無法驗真的命令,都從陣中抽走一層兵力。等身邊人回報各校已難以約束時,他仍是大將軍,印綬和官號都還在,肯讓那個官號化為行動的軍隊卻已散了。

竇武命令道:「再聚一次。」

竇紹望向已空出大片位置的陣列,沒有說不能聚。他派人再去召散兵,回來的人卻越來越少。對面喊話仍在繼續,王甫一方的兵勢則因接收降卒而不斷增長。

竇武終於明白,留在都亭已不能把真相送進禁中,也不能把太后帶出來。他與竇紹離開軍陣,試圖脫出包圍。追兵很快迫近。二人最後被圍,皆自殺而死。

二人未經公開審理,也並非由張奐在陣前斬殺。事後,竇武、竇紹首級被送回洛陽,梟示於都亭。上午還在那裡受大將軍號令的士卒,再經過時,看見的已是朝廷對「反臣」的公開定性。

陳蕃聞變,比竇武更晚。送到太傅府的消息殘缺而互相矛盾:有人說禁門已閉,有人說竇武在都亭集兵,有人說宮中已發詔討逆。陳蕃只抓住一點——若他留在府中等待正式通知,下一道通知多半就是收捕自己。

他召集官屬與諸生。能在倉促間跟隨他的,共八十餘人。這些人有的持刃,有的只是隨官署奔走的屬員與學生,並非足以和北軍、虎賁、羽林相抗的部隊。

有人勸他先避出城,查明竇武軍勢再說。

陳蕃答道:「大將軍若尚能發令,我當入宮為他辨明;若已不能發令,便更須有人在宮門前說明誰在作亂。今日退去,明日天下只會看見一道稱竇武為反的詔書。」

他沒有預言勝敗,只拒絕讓曹節、王甫的說法在無人反對時成為唯一的朝廷聲音。

一行人拔刃突入承明門,向尚書門方向推進。守門者起初沒有想到太傅會親自帶人闖入,隊列一度後退。陳蕃高聲宣稱竇武忠心衛國,作亂的是黃門。王甫聞報,率兵趕來阻截。

兩人在宮門內相對時,官位、年齡與兵力都已失去往日秩序。陳蕃仍是太傅,王甫的黃門令卻來自當日矯制;可王甫身後有兵,陳蕃身後只有八十餘名官屬諸生。

王甫指斥陳蕃依附竇武,擅闖宮門。

陳蕃拔劍斥道:「竇武以外戚輔政,所請者誅有罪之人。汝等劫太后、閉禁門、矯天子命,反以忠臣為逆,還敢問我為何入宮?」

前列兵士一時不敢逼近。陳蕃多年官望、太傅身分與當面斥責,仍足以使人遲疑片刻,卻扭轉不了軍勢。王甫隨即增兵,命人從幾面包圍。包圍圈一重重收緊,陳蕃一行失去向尚書門推進的空間。有人被奪刃,有人被按倒,餘眾很快散開。

陳蕃被捕後,送往黃門北寺獄。那裡在一日之內已換過三種人:先是被竇武一方審問的鄭颯,繼而是拒絕矯詔的山冰、尹勳,現在又是主張及早誅除中官的太傅。押送途中,從騎踐踏、辱罵這名老臣;到了獄中,沒有人為他補辦一場足以辨明是非的公開審判。陳蕃當日遇害。

宮門重新安定下來時,洛陽城內的清算才剛開始。

竇氏宗親、賓客、姻屬與竇武所用官員受到追捕。詔令以「夷族」一類嚴厲字樣宣布處置,但實際結果並非所有血親一概死盡:有人被殺,有人罷官禁錮,竇武家屬則被流徙到日南比景。官署逐一查封府門、點收人員與財物;原先出入大將軍府的故吏,不得不先判斷自己是應當逃亡、等待收捕,還是設法保全主人的遺體與幼小家屬。

竇太后被遷往南宮雲臺。她沒有被廢去皇太后名號,宮中供給也未立刻斷絕;然而侍從出入受限,外朝不再等她裁決。父親與竇紹已死,陳蕃已死,尹勳、山冰等人也死於北寺獄。她先前不肯批准的全面清洗,最終沒有保住中官與外朝之間的平衡,只讓反制者有時間先奪走璽書和門禁。

張奐事後才逐漸知道,自己奉行的命令出自曹節等人控制下的禁中。他沒有把受封視為可以安心接受的戰功,後來固辭、封還印綬,又為竇武、陳蕃申理。然而,那些補救不能使都亭的軍隊重新聚回,也不能讓北寺獄中的死者復生。他在消息被封鎖時所率的五營兵,已成為決定當日勝負的一股力量。

至於少年皇帝,他仍在宮中,帝位並未改變。改變的是他身邊的人。年初還能以皇太后、大將軍、太傅共同輔政來理解的朝廷,到九月事變後只剩名號的殘影:太后有號而無實,竇武與陳蕃已被定為反臣,曹節、王甫等則以保衛皇帝、平定叛亂的姿態留在禁中。

洛陽各官署接到新命令時,先查印信,再查來使,最後仍只能照辦。沒有人能從一張詔板上看見它是在白刃下寫成,也沒有人能從一枚節上看見太后的璽書如何被奪。

一場以恢復朝廷秩序為名的清洗,最後敗在了誰能掌握秩序的外形。

本回註解

  1. 1

    〔背景〕皇帝年幼或不能親理政務時,由皇太后在朝廷決策中居主導位置;不等於太后另立為皇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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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2

    〔背景〕官員身分與職權的重要憑證:印是官印,綬是佩繫印章的帶。授印綬常表示正式任官,收回則可能表示免職或身分撤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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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3. 3

    〔背景〕東漢黨錮事件中,被朝廷視為結黨的士人、官員及其關係網成員。此處「黨」不是現代具有固定組織、黨綱與黨籍的政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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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4. 4

    〔背景〕此處主要指禁止仕進、任官等政治資格的處分,不等於把人一直關在監獄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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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5. 5

    〔背景〕帶有皇帝璽印、以皇帝名義發出的正式文書之一;此處「璽」指皇帝印信,不是一般私人印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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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6. 6

    〔背景〕漢末可指隸屬某將領或勢力的部屬、軍隊,也常帶有人身依附色彩;不是現代組織中的「部門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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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 鍾正英。此頁選錄作者繁體中文原稿第一回;對話、動作與場景重構不等於傳世逐字史料。未經同意請勿轉載。